按蠶之種類不一,所出之地亦不一。邑中向來生蛾家甚少,往往向千金、餘杭、南潯、太湖、海鹽等處購種。千金種蠶,白皮,繭大而色白。南潯、太湖種亦同,惟餘杭種繭小而色微碧,但其收蠶最早。邑中葉多之家,每往購之。彼處二眠,邑中蠶尚未頭眠也。海鹽種繭小而堅,且多絲。近年邑中生蛾家漸多,遂有杜種、客種之分,而向他處購者少矣。又有白皮、鹽滷、石灰、泥蠶等種。鹽滷種浴種時,須以鹽鹵制之;石灰種則飼蠶時,須以粗布袋盛石灰屑,灑於葉面,令食泥種蠶,赤皮能食泥。蠶多之家,葉有爲泥所污者,他蠶不可食,悉以飼之,使桑無棄葉。但其繭色不甚潔白,故蠶家不多育也。
望蠶信繅絲時,戚黨咸以豚蹄、魚鱐、果實、餅餌相饋
遺,謂之望蠶信。有不至者,以爲失禮。蓋非特蠶時禁忌,久絶往來,亦以蠶事爲生計所關,故重之也。
賣絲小滿之日,必有新絲出市。諺云:小滿見新絲。
列肆購絲,謂之絲行。商賈駢坒,貿絲者群趨焉,謂之新絲市。
按長地向多絲行,城市鄉鎮不下數百家。近日行家甚少,通邑不過十餘家。故鄉人售絲,往往至南潯等處,售於本鄉者不過十之二三,市上生意爲之大減。然絲市習氣,仍復依然。蓋新絲出市,買絲者謂之絲,客人開行,代買者謂之絲主人。亦曰秤手。秤手,口蜜腹劍,狡獪百出。遇誠實鄉民,絲每以重報輕,價每以昂報低,俟其不售出門時,又倍其價,以僞許之,以杜其他處成交。俗謂進門一鎚,出門一帚。鎚言悶頭打倒,帚,言埽絶去路也。貧家男婦,廢寢忘餐,育蠶成絲,其苦不可言狀。一歲賦税租債,衣食日用皆取給焉,雖善價而沽,猶虞不足,而市儈乃百般侮弄之,是可忍也,孰不可忍也?長俗名買絲者曰絲鬼,洵然